記得每年春天,都可以從視窗望見形狀不一的風箏在空手中翩翩飛舞。每逢看見那場景,我的思緒,就會隨著那根看不清,卻實實在在存在的線,去捕捉我的風箏的飄渺的影。
我甚至已經記不得上次放飛風箏是在什麽時候。我隻記得,在鄉下一塊空曠的高原上,手裏拽著細細的銀線,跟著天上的風箏跑,跑著,笑著,和哥哥姐姐們投向阿公慈祥的笑容。那風箏長什麽模樣,早就記不清了,我隻知道那是阿公做的。這並不重要,不是嗎?我隻在乎跟著風箏,在長滿芳草野花的土地上跑,任憑包裹著芳草氣息的風輕撫著面龐。
城市中是沒有什麽放風箏的好地方的,飛舞在高樓大廈間的風箏自然遜色于融在自然中的風箏。于是那風箏,便成為了我記憶中永恆的美麗畫卷。
像這樣的褪了色,已有些模糊的畫卷,數也數不清。
那天緊張的考試過後,偶得閒情逸致,我與朋友步行興慶湖畔。我猛然憶起小時候也曾在相同的景色前徘徊。隻不過,那時的我,比現在想的要少,心情輕松得多。那時我與幾個哥哥姐姐,每個夏夜滑著輪滑到湖邊嬉戲。每每凝望湖面,隻看到那月牙兒的倒影好似一隻船,在群星璀璨的水面上暢遊。多麽神奇的船啊,竟沒有驚起一絲波瀾。
隻可惜,我很久沒有在鄉下追逐風箏了,也很久沒有在湖邊發出那樣的聯想和感嘆了。
我時常憶起那些童年時代的美好時光。那在操場上爭奪秋千的緊張,那在道路上溜旱冰飛奔的灑脫,那在停車場上與朋友互擲雪球的笑顏……那些都讓我後悔,我後悔自己為什麽不把那些多做幾次,做得令我滿足,令我不再希求?
多希望能再搶一次秋千,可惜我們早已懂得謙讓;多希望能在和哥哥姐姐們溜旱冰,可嘆那雙鞋,我費再大的力氣都穿不上了,也許我可以再買一雙,可童年怎麽也買不回來;我當然也希望和朋友再玩一次雪,可那些朋友呢?各奔東西,找不回來了……我甚至希望和同學打一次架,至少我可以,可以再次離他那麽近。
這些隨時光流逝的美好,我多想再把他們攬入懷中,哪怕隻能給我帶來一絲溫馨。可惜時光,無論如何我也攔不住。我還來不及細數那些幸福的回憶,就把它們從我的記憶中匆匆領去了。
我的風箏啊,我越是找你,我就越難過;我越難過,我就越想抓住你;我越想抓住你,你跑得越快……
我並不感到悲傷,我隻是有些感慨,我的筆,一橫,一橫落在紙上,很重,很重。我的風箏, 你在哪兒?